曲小宁不更新不改名

我可能是个咸的的奶黄包 |_・)
邢张欣舅大本命,萌54以及各种衍生,段邢看情况,龙虞孟宪二本命,何龙时焱一块萌,偶尔吃吃闺蜜组,婉拒红海相关西皮(除锋锐),谁给我推,谁就原地爆炸吧。

邻家兄弟二三事

No.16 关于棒冰
镇中是小镇上唯一的中学,师资力量不错,待遇也很好,除了每年特殊节日会发礼品,从立夏起每个老师每天都可以领一只绿豆棒冰,老师对棒冰没什么特别执着,但学生娃娃头却是棒冰的爱好者,一来二去,这棒冰就成了老师奖给自己学生的奖品。张立宪作为尖子生,这时候的优势就出来了,每天中午去老师办公室走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总是堆满冰棍,以至于后来何书光给他备了一个大大的搪瓷杯,专门用来放绿豆棒冰,等下午棒冰化开了就是一杯绿豆汤。
张立宪拿过好多老师的棒冰就是没拿过隔壁班陈小醉老师的,偏偏他最喜欢的就是陈小醉,一时间有些丧气。何书光总是跟着张立宪,看他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就给他出个主意:“哥,要不然你别等老师给你棒冰,你把你的棒冰给老师好了。”张立宪一听觉得这主意通,当天就把自己的战利品都放老师办公桌上了。满心欢喜的回到教室等下午又被老师叫去拿回来,这样过了三天,张立宪脸上笑容都比平时多了很多。
不辣他们发现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这几天孟烦了总会被叫去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就抱着一个大大的搪瓷杯,里面是化开的绿豆棒冰,几个人看的眼热,私下里一合计,等烦啦这次又抱着搪瓷杯回来的时候,一窝蜂扑上去疯抢,原本只是玩闹,可是动静大了些却引来了隔壁班何书光,何书光眼尖的看见了他哥的杯子,撸着袖子参与了混战。不知道谁丢的橡皮砸到了随后到的张立宪,原本在一边劝架的张立宪也上了火气,跟着加入战局,自此一发不可收拾。等到老师来的时候,毫无例外的受了罚。孟烦了在混战中被张立宪揍了好几拳,此刻肿着一张脸被陈小醉老师叫在办公室上药,张立宪虽然看着文弱打起架来也是好手身上一点彩都没挂,只是拿着自己的搪瓷杯在办公室门口委屈。孟烦了一出来就看见他这个样子,要讽刺的话被噎了回去,末了还得安抚他,正好他们两家是隔壁,便顺便拉着委委屈屈不知所措的张立宪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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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吃棒冰……好热

无赌不成书【孟宪龙虞/三】

第三章南山
我在死啦死啦叫我坐视的地方躺着,让自己更加舒服,眼前是繁星万顷,杂乱无序。那曾是我儿时的万兽之国,但现在却也只是个我去不了的地方而已。我一直躺着想着,然后看见交通壕那里探出一个脑袋——兽医他们回来了。我不想费心的去问他们如何安置我的父母,无论怎么安置都不会很随意就是了。兽医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尽责的告诉我父母的后续,我安静的听着然后想着,他问我有没有事,我告诉他我没事,我是真的没事,我花了一整晚来告诉自己,你没事,你没事。
祭旗坡的白天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克虏伯在得到死啦死啦的准许之后,高高兴兴的打了两炮,所有人都忙着躲到防炮洞里,死啦死啦则大摇大摆的走过空荡荡的战壕用他那半长不短的调子说话,山谷里回荡着炮声而我们已经习以为常。我再没有费心去想那些事情,不知道是因为不愿意想明白还是因为想不明白。炮灰们彻底在祭旗坡安了家,破破烂烂的营房,窑子,帐篷,还有一口新打的水井,阿译正在里面挣扎,这是人渣们最直接的报复,报复他的泄密,但也只是这样而已。我把自己贴在树上看着,然后走过去扒拉着坑沿冲阿译说话,所有人都在看着,阿译的窘迫成了我们很好的消遣。死啦死啦习惯于打破这样的氛围,他人模人样的坐在车上将我们赶散,然后带着我和阿译去了师部。我一向知道死啦死啦是个厚脸皮,可这样的举动若单用厚脸皮来形容实在不够格。
“他现在看你生气。”我看着后面仰躺着的汤汤水水的阿译跟死啦死啦说话。
“东西还得要,走啦走啦。”死啦死啦满不在乎的回答我。
我便扭头看他,没再说话,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耿直的大少爷碰到无赖总是处于下风的,死啦死啦的不要脸和出其不意让虞啸卿次次吃瘪,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甚至我想虞啸卿对这样的相处方式是乐在其中的,尽管这快乐总被怒火覆盖。我在途中遇到了迷龙,其实他说的这些我早已想到过,我的父亲是那样讲究古板的人,哪里忍得了迷龙的奔放。我在哈哈大笑中被死啦死啦丢下车,他让我去找我的父母。车走了我还立在原地,死啦死啦突然回过头叫我转身,我怔怔的看了许久才回神,转过身,是张立宪。这个四川佬不知为何又得了假,正一个人走在禅达的街头,他今天没穿军装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军里衬衫,看起来更加挺拔俊秀了。我站在原地看他一个人走在禅达的街上然后转过一个巷角不见了。我以为再见到他的时候我会问他很多话,但事实上我甚至连和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只是看着他走离我的视线,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开。我想不明白很多事情,他是最大的那一个。但是世事总是在玩我,当我若无其事的走开的时候,张立宪又回来了,正好与我碰上,我便看着他,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对于我的出现没有任何表示。
“呦,这儿天不错啊,张营长您这是散心呢?”
“不知道。”
……我被他这个回答噎了一下,我以为他只是不想告诉我,可很快我发现他说的是实话,他是真的不知道,因他一直站在原地,神色坦然。我随即想到对于我这类的炮灰,他没必要用不知道来搪塞。我后来想我当时大抵是脑子坏了,我那总被人说聪明的脑子总是在这个四川佬面前出现故障,我听见自己说:“那既然您没处去,不如去我家坐坐?”我说的我家指的其实是迷龙家,可现在那里有了我的父母,便也算半个我家。我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更叫我郁闷的是,张立宪毫不犹豫的点了头,并且一点也不客气的示意我带路。我有些僵硬的走在前面带路,庆幸迷龙早一步回了祭旗坡。
雷宝儿正在院子里玩耍,小孩子现在学的猴精,我不过一抬手他便张口叫了爸爸,我在张立宪有些疑惑的目光里讪讪收回手,其实我这次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揉揉他的头发。迷龙的老婆正在烧几个简单的小菜,她看起来很平淡对于我父母的入住没有任何表示,仿佛一切如旧,我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认认真真的给她鞠躬致谢,她便笑开来叫我不用这样,我没话可说只好又一鞠躬。张立宪进了屋便开始拘谨,跟着我来到炮灰的地盘,他大概也意识到了不妥,我乐意见到他的不自在,故意将他晾在一边,看他强作淡定。
我装作无所谓的往里走,我的父亲正在晒书,因为这些书我拿枪顶了我的父亲。我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只是规规矩矩的走过去,理了理衣服跪下问安,语调平平,这事早在对岸时候我就做过,那会儿炮灰们也都瞧见了。可偏偏这回张立宪在旁边我便多生出些不自在,我不知道张立宪是不是觉出了我的不自在,他很快便走了出去到院子里和雷宝儿玩,这个虞师的精锐大男孩在这时候显出他特有的孩子气,即使我不去看也能感受到他和雷宝儿玩耍带来的那份飞扬的欢乐。这份欢乐落在我父亲的耳朵里是十足的噪音。他便回了我两个字:“出去。”我低头揉了揉头发对此毫无疑义,张立宪有些疑惑的看着我,跟着我离开,却发现我只是走到院门口又跪了下来,于是他眼里的疑惑变做诧异,我抬头看他笑起来,仿佛跪着的不是我。我的父亲被这笑容气到,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你碍着我走路了。”我就站起来往外走,张立宪看起来已经想逃了,可他很快就发现我只是走到路上然后又跪了下来,这一次我看到他眼里的诧异变成了哑然。雷宝儿对这些都没有感觉,他只是跑出来缠着张立宪。张立宪把他的玩具给他哄他自己去玩又走过来看我,张了嘴又闭上。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我一点也不想回答他。这种事情对我来说驾轻就熟,我的父亲总想着叫我知道羞耻,可我不知羞耻,这样的事做多了便不再知道羞耻。张立宪此刻已经不是哑然了,在我又吓跑一个一个路人以后,他捏着拳头有些羞愤。这让事情开始有趣起来,罚跪的是我,而羞愤的是他。陈然在他眼里的军人不该是这个样子,外人不知我是炮灰团一员只当我是虞师之一,这让张立宪羞愤莫名。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多管我的家务事,他到底没有本事在我父母面前打我一顿或者揪我起来,其实他大可一走了之,但这个小四川佬跟自己较起劲来,我觉得有些困了,便也不去理他只是垂头跪着,由着思绪飘远。
我不知道自己原来还会做梦,我曾经有很多梦,但它们无一例外的都碎在了过去,从此我便再没有做梦。我在想这仗打的太久了,久到自己已然忘了今夕何夕,曾经在北平的生活遥远的仿佛是上辈子的事,那个曾经和父亲顶嘴满口家国大义的青年熟悉又陌生。现在我做了个梦,梦里的北平满城飘絮,拿着拨浪鼓的孩童在城墙下吱吱呀呀的唱歌,他唱的是:“狸狸斑斑,跳过南山。南山北斗,猎回界口。界口北面,二十弓箭。”我在这童谣中惊醒,曾经朗朗上口的童谣在现在的我的耳中只剩下泛着冷光的凶器,洗不去的血气和爬不过的高山。
院中的父母早已离开,迷龙的老婆送来晚饭,我想我的脸色大概很差,差到她看我时目光中带着担忧 。我谢绝了她的好意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嘴里不自觉的念着那两句童谣,张立宪便也跟着我走了两步,偏头有些奇怪的看着我,我知道在他眼里我这个死瘸子现在大概更加瓜了。我于是把童谣念得大声一些好叫他听清楚,我看着他的眼睛生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我希望他能听懂我的意思,也听听这童谣里的冷箭血光,可我注定失望,他什么都没听出来,只是不明所以的看着我:“瓜娃子,又念得什么经文嘛。”我冲他笑笑摇着头朝他相反方向离开,嘴里还反复念着这两句词。我知道他就在那里看着我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除了不解大概也有懊悔,他不应该和我一个人渣浪费这么多时间。
我终于回到了祭旗坡,人渣们的中央,感受到久违的自在,到最后我也没有问他为什么那天又来看我,为什么去找死啦死啦,为什么提供地图,我不问他,因为我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早说过死啦死啦如果和虞啸卿黏上了,定然会如胶似漆,他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天打雷劈的绝配。
别的不说,就说有一次吧,一大早,虞大少就领着他手下那一帮子精锐咋咋呼呼的驶进祭旗坡,死啦死啦那是眉开眼笑的去把虞大少接进来,顺便一脚把我给踹出门,丫那叫一得瑟。小太爷拍拍屁股就搁边上窝着了,瞧那欲求不满那样,不出一小时准出事,事实证明小太爷感觉,倍儿灵!哪用得着一个小时,虞大少进去半拉钟头就气呼呼跑出来,原本扣的好好的一个扣子也不知道掉哪儿了,红着脸多半是气的。死啦死啦这会儿倒是学乖了,没黏上去留人,只说下次再来,这话说的比留人的话还气人,于是虞大少招呼一帮精锐毫不犹豫的走了,没忘记甩他一脸灰。
这事儿也没什么,有什么的是人虞大少下午又屁颠屁颠,额,咱换个词啊,那虞大少是马不停蹄,嗨,甭管怎么着吧,反正就是又来了。来了不说还带了物资,呵,了不得!
小太爷发誓死啦死啦那会儿一定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虞大少的物资甩一脸,这示好太明白了啊!我看他眼里都要冒光了,也不知道物资单上写了什么,死啦死啦捧着半天没反应,要姆们奏知道死啦死啦这是高兴傻了正在琢磨话呢,可人虞大少哪能知道,这好不容易拉下脸来示个好,结果半句回话没捞着,小太爷心想,坏了!果然虞大少一个巴……诶诶诶,轻点轻点,宪宪,立宪,老张老张,你轻点儿,我不说了还不行嘛,我再不和小孩说这个了,别别掐耳朵……疼疼疼,好不容易来看小醉一趟……

一个没头没尾看图说话的脑洞,大概就是,小醉后来找了好人家嫁了有了个小孩,烦啦和宪宪去看小醉,然后无聊的烦啦就给小醉的小孩讲故事……


无赌不成书【孟宪/龙虞】二

第二章  自由

之后的日子里我再没见过张立宪,师部的物资倒是又来了,坐在车上的是余治和何书光,余治一脸的不耐烦,何书光甚至懒得下车,只是在车上用他喜欢的姿势躺着摆弄手风琴,死啦死啦迎上去笑眯眯的在单子上签了大名,弓着腰把人恭恭敬敬的送走,车走的很快,走的时候,手风琴的声音正好响起来,欢快的很。我在远处靠着树,有些恹恹的用钢盔盖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刚刚收拾完迷龙的好心情在看到车上的人以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倒不是因为车上的人有什么不对,只不过自上次张立宪来送物资以后,我便忍不住去想这回送物资的人里会不会有他。我从不承认自己会想念那个四川娃娃,可事实是我确实在想他,但也仅仅只是想他而已,我告诉自己这是有迹可循的,毕竟那天我们有了这样一个荒唐的赌约,可我又清楚的明白,这完完全全是我自己美好的想象,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年代里,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斗争,一个微不足道的赌约,没有人会把它放在心上,它就是随手丢进洪流的一个小石子,不仅激不起水花甚至于连涟漪都不会有。况且赌约两方,一个精锐一个渣滓,我于是抬手把盖在自己脸上的钢盔拿下来,刺眼的阳光把我拉回现实,我不再思考那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小太爷才不稀罕。”我呢喃了一声,走过去排队领我那一份军饷。

老兵们不会在乎这点军饷,因为知道这点钱干不了什么,傻子们没领过几次饷,此时倒是兴奋的很。我晃荡着走过去,拿了自己的那一份,转过头正好看见迷龙站在一个拆出来的砖堆上喊话,身上脸上尽是泥水,却快活的不行,我忍不住的损他,他也高兴接话。不辣他们早就呼啦啦的一帮子围过去抢糖,口里嚷着各色各样的万年好合,我们吃着糖,眯眼看着四周的荒地,甜,真甜。死啦死啦在这个时候晃过来,他的军饷比我们都多,迷龙敞着胸脯,大摇大摆走过去,手里的喜糖被我们抢完以后,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摞的纸条。死啦死啦眼尖的瞅见那摞纸条,笑的一脸猥琐,他向四周吆喝,抱着不辣叫爷爷,又被不辣一个后踢躲开了,蛇皮股笑嘻嘻的看着伙同不辣溜得远远的,死啦死啦一个人坐在地上看起来有点无奈的可怜,迷龙嚼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攥着一摞纸条叉腰看他不为所动。我看的太过入迷,以致于忘记了自己所站的位置实在危险,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死啦死啦一个转身抱住了我,并且恬不知耻的把手掏进我的口袋,我于是回过神,死命捂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还没有捂热的军饷猫着腰挣扎抗议。我在抗议但同时也在松手,不辣他们看着热闹也在往外掏钱,每回都是这样,死啦死啦终于放开了我,我一边损他一边把钱掏出来给他,又因为他的反击把钱抽回来,愤愤然的冲他喊:“要钱也可以,我单带一个连,您再甭管我!”这事并不是第一次开口,可这次开口很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但我已经顾不得了,死啦死啦笑嘻嘻的看着我,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又来又来,离我近你哪不自由了?我做啥说啥管你屁事?离我远你就自由了?”我说不出话,他总有本事让我说不出话,可我不甘心说不出话,于是我梗着脖子继续开口,毫无章法:“您奏说行不行吧!”死啦死啦这回连看都没看我,他刚刚收完了一圈的票子然后拿着那些钱换回了迷龙那一大摞纸条里的一张。

“我有你把柄!”他说。“屁的把柄!”我对他这个回答表示不满以及万分的不屑,但我很快噎住了,目光聚集在他掏出来的那一堆破旧信纸上,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我不相信那里有我的家书,又清清楚楚的知道他没有骗我。我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可我还是犟着,不愿承认,我夸张的扯出一个微笑,夸张的冲他鞠躬行礼:“那我自由了!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我迫切的转身离开,拖着我的瘸腿,仿佛很欢快,又像极了落荒而逃。家书最后还是到了我的手里,参杂着迷龙的叫骂,兽医的体温,被死啦死啦用火盆燎黑的一角。我接过那份浅薄的信纸又重的几乎拿不稳,也来不及说一个谢字,甚至于我其实说不出任何话,也不敢看任何人,我只是拿了信然后连滚带爬的离开,又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不屑,像个小丑。信上的字不多,但我花费了很长时间的时间才看完,我颤抖着要把信叠好,却反而将它撕成了两半。我没办法不颤抖,我的父母离开北平来找他们不孝的儿子,可我却只知道叫他们担心。在当溃兵炮灰的日子里,我们习惯了抱怨和恶毒,我们不愿意嫌弃自己便一门心思的嫌弃其他人,我们通过对别人恶毒来让自己愉快,可在这件事情上,我没办法把情感转接,我只能怨恨自己的无能和不孝,我恨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差,差到兽医他们都担忧的看着我,我开始沉默,然后比以往更加恶毒的损人,但这也没有多少作用,日子在一天天的过去,我心里压着那份信,沉的让我喘不过气。我猜死啦死啦大约是有感觉的,在多次告假之后他终于准了我的假,四个小时,我仅有的四个小时,我用这四个小时离开我的团长我的炮灰团,我用这四个小时来成全“逃兵”这个称呼。我在禅达的大街小巷里飞快的奔跑,像个疯子。我跑过很多地方,来不及想在那些地方遗留的回忆,我看见张立宪他们正在打球,年轻的脸上带着汗水和欢笑,如果我没有在逃我想我大概会站在看着他。可我在逃我也不敢叫他发现我,于是我离开了,没敢再多看一眼。可当我来到江边看着那湍流的江水,我明白我的逃跑计划最终也不会成功,可我忍不住有那么点念想,为了我那还在对岸挣扎的不知生死的父母。

我很幸运又很不幸,虞啸卿现在没空处理我这个逃兵,那些美国的物资占据了他所有的精力,他只是叫人把我绑在一个柱子上然后示众,他大概以为我还会羞愧,我也这么以为,可最后我发现我不会羞愧而死,我会死于无聊,没有人愿意理会一个逃兵,我再次和蚂蚁为伴,低着头从自己干渴的嘴里使劲挤出一点点的唾沫然后去淹蚂蚁。张立宪在这个时候来了,我匆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我说过我很想他,但此刻我不敢见他。事实证明我实在是多虑了,如张立宪之类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逃兵,他只是和何书光说着趣话然后离开,对于逃兵,他连赏一个眼神都觉得多余,这个认知并不能让我心里更好受一些。可是他回来了,在他和何书光说笑着离开以后一个人回来了,我低着头看着地面不愿抬头,他也不说话,只是站在远处盯着我,我们又开始那种无聊的对峙,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知道自己几乎要落下泪来,此后又来了很多人,小醉,迷龙,兽医和死啦死啦。可这不让我觉得温暖,他们只让我感到绝望,我确信自己被彻底放弃。现在我终于看见了祭旗坡的炮灰们,他们踩着乱七八糟的正步来领取乱七八糟的物资,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关注了,我垂着头立在那里,昏昏沉沉的虚浮。我听见他们开始唱歌,我也开始唱,我不能不唱,也不能不想起当初我们唱着歌跟在何书光的车后时的情景,我有无数个破碎的梦,这是我最在意的一个,我一边唱一边落泪,并且很快意识到狗肉和死啦死啦的接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又想到了我的信,但我无力去想,我在祭旗坡里乱窜,看死啦死啦用几张破纸所谓的天命选中了十二个人,组成了一个过江队伍为了我的父母,为了那一点在乱世里卑微存在的孝,我瞪着人渣们,被叫到名字的兴高采烈,他们哄抢着装备,认为自己是去做一件对的事情,没有人退缩。最后去对岸的是十三个人,我用一个破碎的永动机的故事换来我去对岸的资格。我常常觉得所谓的这个命运一直在玩我,现在尤其是。当我在为自己终于成为孤儿而难过的时候,我的父亲平平安安的出现了,当我还没来得及高兴的时候,我的父亲成了保长,我在愕然,茫然,愤怒各种情绪里迷失自己,我拿枪顶着我的父亲,下一秒又恨不得自己死去,最后我们终于回来了,疲惫茫然,劫后余生没有快乐。虞啸卿会在那里等着我们,理所当然又出乎意料,我惫于看死啦死啦和他打情骂俏似得讨要物资,我只看到了虞啸卿身后的张立宪,他也在看我,他看起来很平和,我不知为何瑟缩了一下,我觉得他似乎什么都知道,知道我为什么逃跑,为什么又回来,我有些狼狈的挪开视线,低着头讷讷不能言。

虞啸卿又被死啦死啦骗去了祭旗坡,我被抓进屋“围观”,进屋时正好看见张立宪不忿的眼神,就这么一眼,小太爷觉得自己回来了。说实话,我不愿意进屋围观这对狗男男的事,我也不明白死啦死啦为何总要抓着我来做他们的夹心,可不管我怎么想,我还是站在了这里,并且尽量把自己缩到角落变得不那么起眼,虞啸卿不满意于我的存在,但是他拗不过死啦死啦的坚持,虞啸卿从不认可死啦死啦的话,但他确实很“听话”。虞大少今天的兴致很高,大概是美国人的援助让他终于看到了胜利,他这个一直喊着不能坐视的人也坐下来甚至躺下来,很不幸的选了我的床,我看死啦死啦的样子,琢磨着回头要不要把这床虞大少躺过的床单送给他。我在神游天外,死啦死啦在局促不安,虽然一大半是装的,只有虞啸卿在真真正正的高兴,像个得了糖的孩子,纯粹的外露不加掩饰,这时候如果再装就过于虚假了,可虞啸卿不说,他只是很高兴的躺在我的床上,并且大方的示意死啦死啦可以坐在他边上,全然不把自己当做客人,也是,他算不得客人。死啦死啦于是装出一副扭捏的样子坐到床边,很配合的开了口:“师座,今天兴致很高?不如我来猜猜师座想说的事助助兴”虞啸卿脸上明晃晃的笑意又深了一层,对于死啦死啦终于问这个问题表达了十分的满意,但这他总有办法打破这种微妙的平和:“我从小不爱猜谜,小时候家里的私塾出的字谜让我用砚台打了,你猜错了我照样打。”不过死啦死啦极少被影响,他一向恬不知耻,逆流而上。我在角落看我的团长用隐晦的言语调戏虞大少,而虞大少则一副正直浑然不知的样子回话,这让我觉得很有趣,我甚至开始想张立宪要是在这里旁听会怎么样,然后我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张立宪和虞啸卿一样,他们听不出那言语里隐蔽的调笑。这样的对话最后还是没能持续,死啦死啦好虞啸卿就像两只想要依偎取暖的豪猪,他们都渴望对方却总是刺伤对方。美国人的援助让虞啸卿看到了胜利,他现在狂热的狠,死啦死啦的阻止便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成为贪生怕死的标志。虞啸卿率先离开了房间,死啦死啦跟着出去,脸上难得的挂上了不遮不掩的忧虑。我没有跟过去,我刚出门就看见了张立宪,直挺挺的杵在外面,大概是虞啸卿的意思,他没有跟过去。我们四目相对,却无话可说。我四下张望,然后尝试着说些什么,但是一开口就后悔了:“呦,这不张营长吗?怎么在这杵着?他们也没给个凳子您坐坐?”这话其实很没意思,炮灰们不会记得招待精锐,精锐也不会在乎炮灰的招待,除非这招待指的是拳头。可话已出口,我也收不回来,好在他也只是偏过头看我没有搭话,不屑于搭话。我于是砸吧一下嘴巴,继续开口:“您还记得那个赌约没?这会儿虞师座可正和姆们团座在一块儿,去看看?”我盯着他竭力忍笑。小四川佬好骗的很,早在我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表情就有了松动,在我说第二句的时候便有些按捺不住,我在心里偷笑,听他有些迟疑的回答:“但是师座没有叫我。”我于是摆出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如果死啦死啦在,一定会说我现在像是骗小孩的花子:“可人也没说叫您在这啊,您就走近点怎么了,您好歹是师座的副官,走近点方便听令啊。”张立宪于是更加松动了,他骂了我一句龟儿子,然后行动如风的朝那边走过去。我笑嘻嘻的跟在他身后,被他一把抓住,他瞪着我:“你在这里。”我一愣有些奇怪的看着他,终于发现他虽然行动如风,但确确实实是打算潜过去的,他把这件事当了真,打算偷偷溜过去看,而我的大摇大摆对他的隐蔽很不利。我捂着嘴笑起来,笑的一抽一抽的,笑的他面红耳赤,我拉过他的手往前走:“我说张......”我没能继续说话,刚刚的插曲让他回过味,意识到自己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他在羞恼中抽回自己的手,并且用眼神警告我继续说话的后果,于是我闭嘴,其实按我的意思,我会继续说,大不了就是打一架,可我看着他,突然就不想说话了,红着脸的小四川佬杀伤力有点大,我在心里这么下了定论。

那厢的争吵似乎到了末尾,虞啸卿大概是气急了,他甚至连一个五百的没有赏给死啦死啦,只是说着狠话然后扭头就冲我们走过来,张立宪便立刻收了刚才的样子跟在他的师座后面走了,走的时候还带点得意,是了,虞啸卿对着死啦死啦发火这件事在他眼里正好来反驳我的观点,尽管我不这么认为。我冲他耸肩然后走过去看死啦死啦,我还是忍不住损嘴,死啦死啦难得的学起了虞啸卿那一套,然后把自己摔了一个大马趴,我躺在那片空地想笑,又笑不出来,他走的时候告诉我:“你小子能耐了啊,连张立宪都勾搭上了。要不是他来找我,我还真想不起你的信,也拿不到地图。”


春闺梦里人【龙虞孟宪/性转】

孟繁了看着这个人有些头疼,她从来也没有见过哪个人那把头发梳的这样笔直却这样自然。

第一章大家闺秀

阿忆提着菜篮子走过小巷的时候,正好看见孟繁了靠在巷口,还是以往懒懒散散的样子,双手环胸望着天,就算是笑也带着讥讽,阿忆一直觉得孟繁了很漂亮,那半长不短的头发零零碎碎的垂到肩头,别有一番滋味。她习惯性的走过去想要搭话,然后又被孟繁了脚边的那条大黑狗给吓住了,这是条很凶悍的狗,光滑水润的皮毛,强健有力的四肢,阿忆一点也不怀疑它可以一口咬断自己的脚,于是她打了个激灵,不敢再往前了。孟繁了从发呆中回过神,和她打招呼:“哟,这不是林家小姐么,怎么把您给招来了?”孟繁了瞧着她一脸笑意,见她眼神躲闪显然是害怕的样子,笑意更深,“您可得小心了,这儿狗凶着呢,又不听我话,回头要咬了您啊,咔擦!”孟繁了张着嘴做了个撕咬的动作,满意的看到阿忆开始发白的脸色,“可疼啊!”阿忆最终没能听到最后三个字,她跑了,带着她的菜篮子绕了远路,虽然最后那只大狗也没有咬她,可她就是觉得脚上生疼。孟繁了在她背后哈哈大笑,然后笑声戛然而止,笑脸变作哭脸,她蹲下身子和这条大狗对视:“诶,您说,她这人怎么这么不厚道呢?白您往我这一丢,自个儿和虞大小姐走了,这些天了也没个动静。”狗肉低着头和地上的一根草较劲没工夫搭理她,孟繁了显然也不指望狗肉会搭理她,只是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你说她该不会是”话语到此便结束了,孟繁了觉得自己不喜欢龙玟璋,甚至是有些讨厌的,但无论她承不承认,她是真的不想她死。
孟繁了想起来她和龙玟璋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说不准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感觉。彼时的龙玟璋穿着一身肮脏又昂贵的衣服,满身的尘土遮去了她那张还算好看的脸,却让她的眼睛更加明显,孟繁了不喜欢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亮,带着惊人的生气,仿佛看到你心里,而孟繁了最不喜欢的就是把心放出来给别人看,她迷糊了这么久,不愿意出来,也不愿意被别人拉出来,可是龙玟璋偏偏要做那个拉她的人。孟繁了见到龙玟璋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一定不是所谓的什么虞筱卿虞大小姐,她身上确实穿着普通人家负担不起的衣服,可她的做派实在是太不像个大家闺秀了,没有哪个大家闺秀会在一帮子村名面前嘶吼鼓动,没有哪个大家闺秀会和一帮子穷人插科打诨。可是她就是有那种让人信服的本事,所以所有人都听了她的话,信了她的话,这群平日里拿着锄头扁担的农民就这么心甘情愿的听她调遣,奇迹的打退了一股山贼然后撑到了虞家军的到来。孟繁了敢打赌,尽管龙玟璋三番四次的告诉大家虞家军会派军队来帮助他们,可他自己本人对此其实也不确定。一个好运的妖孽,孟繁了叹口气,希望她的好运气不要这么快用完,至少让她活着从虞家回来。她转头看着身边的狗肉,有些恶狠狠的开口:“她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给吃了。”回应她的是狗肉的白眼。
孟繁了站累了,于是她拖着瘸腿蹒跚几步走到一个台阶上坐下,继续发呆。龙玟璋在虞家军来的那天下午被真正的虞筱卿带走,到现在已经过去七天了,她走的时候只是把狗肉交给她,像是托孤。孟繁了想到这往地上啐了一口,她光着手去踏青回来却多了条凶悍的母狗,这可怎么说?可不管怎么说,现如今,她也只能等龙玟璋好好的回来了,她回忆起那天虞筱卿看龙玟璋的表情,不太确定的觉得虞筱卿不会把龙玟璋怎么样。
虞家军涌来的时候,龙玟璋被孟繁了扯到了小巷子里说话,孟繁了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到现在还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龙玟璋有些焦急:“我说您到底谁呀?给句准话成不成,别给我扯什么虞大小姐,一股陈年烂谷子的霉味,大家闺秀就没您这样的!”龙玟璋还在听着,但很快就走神了,巷口走过来的两个女子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孟繁了跟着望过去,打头的那个女子正是他们口中一直扯到的虞筱卿虞大小姐,乌黑发亮的长发被高高束起,又笔直笔直的垂过肩膀,孟繁了看着这个人有些头疼,她从来也没有见过哪个人那把头发梳的这样笔直却这样自然,她走过来时步子很快,但不让人觉得她很急,每一步都扎扎实实的踩到地上又抬起来,在这过程中,孟繁了甚至注意到她的头发一次都没有动过。虞筱卿并不在意别人的打量,像她这样众星捧月的存在,这样的打量对她来说太过微不足道。于是孟繁了继续不要脸的盯着看。显然虞筱卿不仅有一个好的家世,还有一张姣好的面容,她的容貌其实是趋于柔和的,只是偏偏生了道剑眉,这便让她看起来英气不少。她没有穿寻常大家闺秀穿的旗袍洋装,而是穿了一身白色的骑装,浑身上下除了右手小臂上绕着的一根红色小马鞭再无其他装饰,素净到不可思议也漂亮到不可思议。孟繁了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这个穿着大家闺秀衣服的“虞大小姐”摇头咋舌,第一次真正明白了大家闺秀的意义。
在虞大小姐的威压这下,孟繁了终于知道了这个相处了好几天的“虞大小姐”的真名。龙玟璋不是一个很容易就松口的人,但是问话的是虞筱卿,她便没了办法,只好乖乖松口:“我叫龙玟璋,今年正好双十,家里颠沛的很,到处都去过,诶,您问我工作啊……”龙玟璋说到这个便低下头露出了孟繁了最不想看见的扭捏样子,“家里是招魂的,我做不来就只是到处打打小工,这次正是跟着雇主来的遂宁,可惜半途上遇着山贼,他们一家子都死了。”
虞筱卿从头到尾都没有表情,只是在听到招魂两个字时皱过一次眉,孟繁了在旁边站着听着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稳当。“为什么组织反抗?”虞筱卿的声音和她本人一样可以用端庄来形容,不仅端庄而且很有生气,这一点让孟繁了深深的觉得尽管龙玟璋和虞筱卿看起来天差地别,截然不同,但他们是同一种人,同类不会相残。龙玟璋在这个时候挺直了脊背,但很快又弯下腰:“那家人带我来着避难,到底有恩,我想给他们报仇。”这不是真话,孟繁了知道,其他人如果听见大抵也能猜到,可是龙玟璋这话是给虞筱卿听得,于是就轻而易举的蒙混过关,甚至得到大小姐的一个赞赏的眼光。龙玟璋在这个时候献上了她的战利品,一把古朴的匕首,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匕首出鞘时带起的冷光却很符合虞筱卿的口味。也只有虞大小姐会喜欢这样的物件。虞大小姐收下了物件,在“谢了”之后又干脆利落的加上“绑了”,变脸速度堪称一绝,龙玟璋没有什么异常,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任由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两个婆子压着跟在虞筱卿身后走了。
孟繁了从回忆中惊醒,太阳西斜又是一天即将过去,而龙玟璋还是半点消息都没有,她突然有些愤恨,觉得自己为这样一个人担心实在是没有道理,她抬手想要拍拍狗肉的头,对了,这条狗也是当时龙玟璋托付给她的,没来得及说名字,因此就被焦躁的孟繁了叫做了狗肉。如果龙玟璋回来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生气,不过管她呢,她也得先回来才行啊。孟繁了叹口气,站起来准备回家,狗肉大概是受够了她的丧气,突然飞快的跑走了,孟繁了追着它跑了好几条巷子,终于彻底失去了狗肉的踪影。

孟宪/龙虞)无赌不成书【一】

第一章 赌约
我蹲在师部走廊拐角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呆,头上是银河浩瀚。死啦死和虞啸卿在办公室里议事,而我在院外无所事事,我没办法离开因我不知死啦死啦何时会叫到我,可我确实无聊了。虞师里的人都恨不得把自己像虞啸卿那样挺得像杆枪,行动见总带着几分雷厉风行的狠劲,在这样一个地方即使炮灰如我也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丝丝的紧张,可是这样的紧张并没有让我看起来更好一些,它配着我邋遢的军装,就像洋人的巧克力和乡下的黄花菜,不协调到可笑的地步。于是四个小时的时间,我把自己从门口挺直站立的破枪渐渐软成一摊角落里蹲坐发呆的烂泥。师部里往来的人一向很多,可是没有一个人看向我,在对待炮灰这个问题上他们一致的一视同仁,这里的一视同仁是指,一致当我们是臭虫,不理会不招惹,他们可怜我们又带着不屑,这是他们的骄傲。我曾经会为此感到不舒服,可如今到也不见得有多少感想,和死啦死啦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里,我也许没学会别的,却把他的不要脸学得越发像了。我在走廊下看会儿星星,然后又低头,我现在不喜欢抬头,我不信死啦死啦可以看见死人,可我常常看见他抬头望天用看见死人的眼神,于是我开始畏惧抬头,我觉得压抑所以我选择了逃避。我给自己找了新的乐子,给长廊下那些搬东西的蚂蚁设置障碍,但这个游戏也没能持久,那些蚂蚁似乎染上了虞师的一视同仁,很快我便再也看不见一只蚂蚁了,我扭头看着办公室的门,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响,撇撇嘴把头转回来,我开始摸自己身上的火柴盒——那盒从来也划不出火花的火柴盒。我摸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盒火柴被死啦死啦拿去玩至今未还,我暗骂这盒火柴的背叛来发泄自己的不满,火柴若是会讲话想必一定会跳起来说自己的无辜,确实在遇到死啦死啦以后我很少再想起那盒火柴,以至于他消失在我身边怎么多天我却始终没能想起它,可它不会讲话也不在这里,所以我继续责骂它,我在无聊在发霉,我的毒舌甚至毒到了火柴身上。
第五个钟头,我拖着自己的瘸腿挪到办公室门口,不及探头就被死啦死啦和虞啸卿一致的吼声呵住,于是我继续在外面喝风发呆。我低头研究自己的手纹,背着以前背过的玄理试着解读自己的命运这很没用,但足以打发时间,我给自己算出了很多种死法很多种活法,死的麻木活的无趣。我抬头看向门口,然后事情有了转机,披星戴月从横澜山回来的张立宪行动如风的走过来,不是朝我是朝着办公室,他看见我的时候有些诧异但很快变成了不满,不满于我现在的状态,半坐半蹲,不像样子,我若是在其他地方这样做,他大抵看一眼便走开,可这是他敬爱的师座的办公室门口,于是在他眼里我便成了那件漂亮衣服上的破补丁,他瞪着我仿佛要把我烧出一个洞。我讪讪笑了站起来装模作样的活动筋骨,冲人打招呼:“哟,张营长好诶。师座说了他和姆们团座议事不许人进去打扰。”张立宪斜眼看我还不屑于和我说话,可虞啸卿说的话他一定会听,因此他稍稍停顿之后便“啪”的一个立正,以笔直笔直的军姿站在了办公室门的另一边。我便不再好意思蹲坐着,也随他站好,我们俩开始装门神,不,不对,他是真门神我才是装的那个。我不喜欢这个俊秀的四川娃娃,他身上有太多我熟悉的东西,那些东西曾经我也有,可我的已经丢了,但他的还在。通常这种情况下,人会有两种选择,因为羡慕而接近,或是因为嫉妒而远离。可我却给自己生出了第三种,我羡慕他嫉妒他,我厌恶他身上的那些东西,又渴望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所以我想远离他可又希望自己接近他,这太过矛盾,所以我不好受,我不好受因此也不愿意旁人好受。在多年的溃逃里我丢失了很多东西,却收获了一张毒舌,我开口想和他说话,但死啦死啦总有本事让我不顺心,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很安静的办公室突然传出巨大的声响,混乱中有人闷哼一声像是撞到了什么忍着剧痛似得,我打赌这一定是死啦死啦。我知道死啦死啦对虞啸卿的心思,也知道虞啸卿对死啦死啦的喜欢,尽管他们俩个一个藏着掖着不明说一个根本浑浑噩噩不清楚。我恶毒的猜想这一声是因为饥渴难耐的死啦死啦终于向虞大小姐伸出魔爪而后被烈性贞洁的大小姐一巴掌呼到了地上。
我急于看里面的情形,因此探头看进去,里面一切安好只有满地的文件稿纸表明了刚刚的激烈,我没来得及看别的就被死啦死啦一个笔头砸了出来,顺带着虞啸卿的怒吼:“龙文章!那是老子的笔!”然后我想象到了死啦死啦现在大约是一脸赔笑的样子,心里骂句没出息,又回原地站好。张立宪比我急,可他也没有看到什么,我被砸出来的同时他也被他的师座吼了出来。看着他略带疑惑的表情,我莫名起了坏心眼。张立宪还是枪杆子一样站着,神情中带点疑惑不安,我偷偷观察他并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摆出一副洞穿一切的样子,他也果然上钩,那疑惑不安的表情渐渐带上一些委屈,因为作为虞啸卿最心爱的手下,我知道关于他家师座的事他不知道。真是个小孩子,我在心里摇头,然后继续站立不去理他,我在等他先说话。可张立宪和虞啸卿一样从不会让人很快如意,他只是用眼神一下一下的看我却怎么也不说出口,这下着急的反而是我。办公室里一直有细小的声音传来,这让我开始想入非非,然后又是“彭”的一声,张立宪一惊立刻就要往里冲,有了刚刚的经验,我也不知道哪来的气力一把就抓住了他示意他不要进去。小四川佬不懂我的好意,他很快就挣开了我的手,往里面冲,生怕他的师座有什么闪失,我抱臂靠着墙,很悠闲的看他又一脸郁闷的退出来。于是这场莫名其妙的较量中,他输了,他先开了口用的是硬邦邦的官话:“死瘸子,你到底知道什么?”我好心情的扭头看他,一时间的得意忘形让我说了最不该说的话:“两夫妻吵架外人瞎凑什么热闹。”我说完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张立宪原本俊秀和善的脸在一瞬间涨红了,然后二话不说挥着拳头便冲过来,我拖着瘸腿不失灵活的在院子里逃跑,几步就被抓住按在地上一顿胖揍。
我从没觉得死啦死啦这样可爱过,在挨了张立宪的几拳之后,死啦死啦被虞啸卿丢出了办公室,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我在这一会儿功夫里逃出了张立宪的桎梏。虞啸卿在之后才走出来,脸上带着红晕,一看就知道是被气的,我鬼使神差的看向张立宪,发现他正看着虞啸卿发呆,然后一脸痛苦的跑远了,想到刚刚我跟他说的话,又看了看现在的情形,估摸着他一定是会错了意。低头摸了摸鼻子,我跟在死啦死啦身后走出师部。
这样一个夜晚没有给我留下太多的印象,那只四川小猴子也许因为听了我的话以后都容易想歪一些事,发现一些事,可他不会笨到到处去说,顶多就是看到我会不舒服,不看见就好了,反正我也不想看到他。我这么想着舒舒服服的进入梦乡。
然而天不遂人愿,第二天早上,师部发来物资,坐在车里的那个人军装笔挺,俨然另一个虞啸卿,妈了个巴子!我暗骂一句,一瘸一拐的准备离开,张立宪冲过来眼疾手快的拦住我,然后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把我拽去了一边的小树林里。我实在没心情和他进行什么严肃的会谈或是其他什么谈话,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尤其不远处还有迷龙那一帮孙子躲着看好戏,因此我在他开口前抢了话题:“得,张营长,您要是为了昨晚上我说的话,那我得道歉,您也知道小太爷这张嘴它一向不怎么靠谱,昨儿站久了脑子糊涂,一时间说了胡话,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张立宪一脸痛苦的看着我,有些发青的眼圈证明他大约一夜没睡。张立宪的眼睛一向很亮很干净,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尤其这双眼睛里明显带着痛苦,于是我只好投降:“那您这是什么意思?”张立宪于是茫然了,他继续盯着我不说话。我叹口气拿出哄小孩的口气:“那这么着,咱来打个赌,四个月,您证明他们没有那关系,我证明他们有那关系。输得便允赢家一件事。”我说这些话有些忐忑不安,因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可他不知道那根神经搭错了,很爽快的应了下来,眼角甚至带上了笑意。活见鬼了!我看他离开脑子里就这一想法。

邻家兄弟二三事

No.11关于情敌
张立宪最近很委屈,班上新来了一个女老师陈小醉,人又漂亮又温柔,讲话也好听,而且是他老乡!班上的同学都挺喜欢她,张立宪就更加喜欢了。原本张立宪就是尖子生,这儿更是卯足了劲要在小醉老师面前露露脸。可天不遂人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越想做成一件事越容易做砸它。张立宪第一次鼓起勇气站起来回答小醉老师的问题,本来就紧张,偏偏迷龙那小子和他犯冲,净给他捣乱,他说一句,迷龙插一句嘴,到后来张立宪也不记得自己要说什么了,糊里糊涂的就这么坐下来。为这事儿,张立宪在课后和迷龙打了一架,然后被小醉老师发现,揪回去好好教育了一番。
不过最让张立宪受不了的不是这个,而且从小就和他作对的孟烦了居然和小醉老师关系很好,小醉老师对孟烦了太好了!刚刚他就看见小醉老师摸了孟烦了的头!张立宪郁闷的把头顶在墙上,把孟烦了拉出来在心里打骂。那会儿,何书光正好路过,他天天跟着张立宪,虽然张立宪不说吧,可他哪有不知道的,便拍拍张立宪的肩,表明和会和他共同作战的决心。张立宪只觉得燥的很,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半晌才一巴掌拍人后背上,嚷嚷着“瞎说啥呢!没那回事!”逃也似得溜走了。

迷龙走过烦啦身边眼疾手快抢了手机:“虞师座万岁?净是些瘪犊子玩意儿。”说着伸手按了几个键,又扔给烦啦。烦啦拿过手机,讨论组名称已经变成了“我整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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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病的脑洞,如果兵线团的人玩QQ会怎么样。虽然这图做的不好,凑活吧。

邻家兄弟二三事

No.9关于偶像
说起虞啸卿,也算是镇上的名人了,小小年纪就表现的比一些大人还懂事,成绩好是必然的,而且动不动就搞个比赛一等奖。张立宪八岁就到镇上然后一直寄住在他的表哥虞啸卿家里。很早的时候,张立宪就听他们家大人说过他表哥虞啸卿的厉害,因此在他脑海里就一直有这么个人,高大威猛,什么都行。八岁那年,他听说他要被送去虞啸卿家里,激动的一整晚没睡,脑子里想的全部是应该怎么给他那未见面却已经很熟悉的表哥一个良好的印象。甚至连自己见面时应该说的话都想了一路。
可惜了计划赶不上变化。都说六月天是娃娃脸说变就变,张立宪前脚踏上小镇的土地,这个娃娃后脚就哭了。于是张立宪第一次见到虞啸卿,原本准备好的衣服说辞全部被打乱,等他到虞啸卿家里时,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一边哆嗦一边开口,惨不忍睹。当时的张立宪很是委屈,不光是因为被淋雨,还因为他想象中的那个无所不能的表哥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心里的神变了个长相,又被莫名其妙的淋了雨,张立宪一下子就哭了,没发出声,就是盯着地板一个劲掉眼泪,掉一颗自己擦一颗。虞啸卿不知道他为什么哭,只当他离开家又淋了雨,心里紧张,就给他拿了杯热茶和他说话,虞啸卿不会哄人,也就只好和他聊其他的事,张立宪当时还在难过呢,也没什么心情聊天,就随口说了几个学习上的问题。虞啸卿也不打算敷衍他,一个个的仔细讲解了,张立宪越听越是这么一回事,没一会儿,他就觉得自己心里那个无所不能的表哥就还是这样的,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邻家兄弟二三事

No.5 关于挨打
孟烦了最近有了一个新的消遣——隔壁桌那个披着乌鸦皮的张立宪。张立宪依旧不敢讲话,烦啦也不去揭穿他,只端着小板凳一个劲的往张立宪身边凑,嘴里天南海北的瞎扯。张立宪几次想骂人都因为不敢开口,生生忍了下来,这么一来,烦啦就更来劲了。除了瞎扯以外,偶尔也开始和“乌鸦”说说他打听到的关于张立宪的一些事。不过这件事烦啦没能玩太久。当烦啦扯完张立宪的传言,百无聊赖的开始扯张立宪的表哥虞啸卿时,原本怎么都不肯理他的张立宪居然一拳就轰了过来。
这一拳的后果就是,乌鸦和张立宪的事终于被大人得知。当天下午,龙爸爸亲自去外面把正在当老大的乌鸦拎着耳朵提溜回家,按在凳子上一顿屁股板。张立宪跟在后边儿,低着头不敢看乌鸦,一脸委屈模样,比起乌鸦那被打的张牙舞爪的表情,倒真不好说到底谁才是挨打受罚的那个。
许是气极了,那天下午,隔着一堵厚厚的院墙,烦啦都能听到那边龙爸爸和乌鸦的对喊。
“你知不知错?”
“没错!”
“知不知错?”
“没错!都怪孟烦了!”
“怪谁?!”
“孟烦了!都怪孟烦了!”
……